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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际游戏盘口:孤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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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美文精选网 时间:2021-06-06 11:24 阅读:次    作品点评
原创 仙丹姐姐  迷路者们  
 
1
如果说人生都是为了一场相遇,星际游戏盘口:那么苏许和傅流白的相遇,绝对不那么美好。她很狼狈,甚至到了无地自容。
川城是个四季如春的好地方,有着繁花簇锦,有着明媚的阳光。温和的光线洒落下来,让教室里闷着头写作业的傅流白也忍不住出去逛两圈。
操场人不多显得很寂静,偶尔擦肩过的是对小情侣,和和融融是恋爱的酸朽。女子骂骂咧咧的声音却突兀传来。
“原来是你呀!”女孩漫不经心的开口,目光却带着凛冽,嘴里斜叼的香烟不雅地吐在地上。
苏许被逼得往后退一步,不敢凝视她的眼。这样心虚又带着无辜的神情深深惹怒了她,情绪渐渐变得激烈,伸手去拽苏许的肩。
 
她摇晃着,目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般森然,直视着她,她说:“你以为你是谁啊,你跟我说你是谁啊,你说啊!”
是那种激烈的语气,眼眶随之变得通红,头发因凌乱而失控的动作而散开,却还是没有停下她的动作,最后一下直接将苏许推在地上。
这一瞬间同时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甩开,转身去扶起了苏许。颜至摔在地上,脑袋一片混沌,只隐约觉得他的背影有些熟。他抱起苏许转过身来了,恍若一道惊雷砸中颜至,心碎得四分五裂。
他扫视着她,“颜至?记得,追我的那个。”他的话仿佛别有深意,透着冷漠的气息,眼里是对她的厌恶。
啪嗒一声泪就下来了,来的不知所措。
在川中这所初中和高中并合的学校,不良少女颜至喜欢傅流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,她以前轰轰烈烈的追爱行为人尽皆知,高中后却有所收敛,只远远看着倒也不追求了,只是眼里的爱意却掩不住的。
有朝一日,这却成了他拿来羞辱她的借口。颜至在地上坐了好久,看着他抱着她的背影,看着他背后轻轻洒洒的无限的阳光,看着再也没有他人影的虚空。
 
“这药擦脚踝,每日两次。还有,腿上的伤已经处理了。”医务室阿姨说完自顾到外面忙去。
“你不用看了,没事。”苏许不自在地拉过被子盖住腿。
“确定?”傅流白难得一笑,带着揶揄的味道看向她。
苏许不自然回过头去,其实她也没想到伤得这么重,手无意识抚过被瓷砖边角划破的小腿,最终留在脚踝边,却因一个走神生生按下去。
“咝”痛呼声不自觉响起,苏许痛得龇牙咧嘴。
 
傅流白笑得更加不厚道了,嫌弃地拿开她的手,细心帮她揉脚踝,一个“笨”字从他嘴里溢出,羞得苏许恨不得也拿被子把自己捂上。
“谢……谢谢”
“什么?”他一时没听清抬头询问,耳廓毫无征兆擦过苏许的唇,两人竟一时愣住了。
苏许急忙拉开几步距离,低着头说:“谢谢送我来医院。”
“没什么,从来没有人可以被欺负得这么惨。”他没有深入了解过颜至,但知道她是个不良少女,欺负人很正常而且应该不在少数,苏许却是无动于衷任她欺负的一个,够奇。人都对新鲜的事物感兴趣,他也一样,所以插手了。
“不是,是我欠她的”那一瞬间苏许的眸色变得很暗,是漆黑洞里消失的亮光,靠着一腔难言的孤勇苟延残喘。
她欠她的,所以要还。
2
川中的高三三班美曰其名叫川中第二,实际倒真靠个年级第二撑着,那就是苏许了。学校老师也基本放任他们不管,这次他们又心血来潮说举办写诗大会,领导想了想,虽然这影响其他高三学生,但总比干出其他事强吧。
于是整个川中校园都挂满了飘飘洒洒的纸张,犹如在空中流连难舍的蝴蝶,乍一看还是像那么一回事,诗章上的内容却无非是“啊,我爱你,是那心尖绽放的花”等等,无不彰显着青葱岁月的肆意豪情。
傅流白对这些碍事的诗篇嫌弃不已,暗想是不是高三的压力太大,导致他们班的人集体“精神失常”。正想着他把面前挡着的纸张一撩,意外见到个熟悉的人,不高的个子低下头,只留下分外亮丽的头发给他,目光出神,在看着什么。
他视力很好即使站在她几步远还是可以看清,是几行娟秀的小字:
《孤勇》
一腔孤勇可以走多久?
 
很久,又似乎很短。
久到这世上只剩我一人,
短到梦醒间,
身旁依旧结对同行,
而我孤身。
 
孤勇不在勇,在孤;
因为孤身,
所以勇。
“不错,你写的?”傅流白凑近,冷峻的眉眼因赞赏带上些柔和,奕奕动人。
“嗯”其实她写得也不算很好,不过在他人的衬托下有点显眼了而已,就好像被绿叶衬托的野花。
“吃饭?”苏许瞥到他手里的饭盒才想起到饭点了。
“嗯,一起?”
她点头算是同意了,两人慢悠悠并肩走在一起,都不说话难得的沉默。苏许矮他很多,下午的太阳将她影子拉得斜长,刚好到肩的位置,人继续走着背后的影子却依偎在一起。
傅流白十分绅士,直接让苏许坐着,他一人打两份饭,稳稳当当端到桌上来。
“吃吧”
“谢谢”这声谢苏许说得十分小声,透露出她的不好意思来。
哪知傅流白起了恶趣味,笑着开口:“没事,下次你打,我也说谢谢。”她一下僵住,似是有些难以置信,筷子停在嘴边还夹着饭。
“所以,‘谢谢’不是什么好词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却见某人把头埋进饭盒更深。
两人吃饭是十分文雅的,基本没有声音,除了傅流白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。
“喂,爸”他刚接起来脸上就浮现难掩的浮躁,电话那头一直在说,傅流白只听着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“我说了,我不参加”他直接吼道挂了电话,装作无事地继续用餐,只是饭有些食不知味了。然后他电话又一次响起来,“喂,妈”傅流白揉揉额角一脸无奈,安静听着他妈的絮絮叨叨,很明显他们二人打电话都是为了一件事。
“没事吧”苏许轻抿嘴唇开口问,实在是看不下他的神情,没落又颓废。
傅流白苦笑:“行吧,有对唱双簧爱管我的父母。”
他生在书香门第父母是高级教授,从小在书香中陶熏,看书看到大,贯穿他整个人生的除了书就没有了。处处都被掌控的人生,除了囚笼的精美繁华,恐怕就只剩被囚者的枯朽之息,傅流白就是那个被折断翅膀的鸟。
“这周周末高三的晚宴你来不来?”他想到什么突然开口。
“算了”
“你有事?”
“没有”
“那就来吧”傅流白一锤定音,然后掏出手机来。
“干嘛”苏许警惕地看他,今天有种她把自己卖入狼坑的感觉,还是莫名其妙掏出自己的手机来。
很小,比苏许的手掌小点,磨损有些严重,傅流白操纵起来很慢,半天才输好自己的QQ号。
“方便学习交流,有事先走。”
苏许也懒得管他,慢慢吃好了自己的饭,端出去洗然后放回原位。
“聊得挺融洽的!”这声音太过阴阳怪气,所以不难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。
苏许抬头,不知过道何时站了三五个人,颜至也在其中,好像看了许久的样子。心莫名地沉下两分,苏许继续不语,步伐略有局促,在颜至的注视下走出去。
她的目光很深,深到苏许不敢回头,深到背后锋芒毕露、灼热一片。
3.
她到底是没能逃脱周末的晚宴。苏许收拾好书包就被堵在门口出不去,不是别人堵她,而是所有的人都围在门口,太挤了她出不去而已。
门口的人议论纷纷,其中不乏有女生尖锐的惊叹声,苏许猜是校草之类的名人,于是很果断开后门走了。
傅流白本来就被这群人吵得不耐烦,目光四处乱转,于是某人很不幸被逮住。他把书包往肩上一背,腿长步子也快,三两步就追上了她。
“苏许”
她停住脚转身,与傅流白撞了个满怀,“什么事?”苏许不着痕迹拉开距离,继续走。
“晚宴的事”
“我没答应”
 
“哦,我们老师让我把模拟试卷给你一份。”傅流白轻快地开口,挺下脚步不走了。
“好,走吧。”苏许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威胁之意,学习她从来都很在乎。
 
傅流白把她带到间很清雅的包间,碧水格调的,很讨人喜欢。进了包间之后却是一片嘈杂,节奏感很强的rap混在一起,把气氛带向了高潮,想来这隔音效果是很好的。
两人径直走到安静的角落,都不喜欢疯闹。
“为什么不调来一班,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。”傅流白拿起块饼干,貌似不经意的开口。
“算了”苏许倒是笑开,“去了也融不进。”这话是真的,一班都是成绩好家境也好的人,就比如说傅流白。
气氛一时有点怪,不知开口说什么,倒不如不说。
“嘿,傅流白”三楼有人在招手,见他看过来手挥得更狠了。
“我上去一趟”他匆匆走了,咬牙切齿的模样有点像“灭口”,苏许猜应该是个熟人。
角落就剩她一人,所以苏许就静静坐着吃糕点,并不打算参与玩耍的群列,也没料到有人会注意到她。
“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?”有人上台喊到,得到的回答千呼万应,甚至疯狂地鼓掌。
“等会这束光射中谁,谁就一口干了这瓶红酒,怎么样?”颜至豪气拽出瓶酒,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,陈酿着醉人的光华,识货的一眼就知道这酒很烈。
苏许低头想事情,耳不闻他事,哪怕耀眼的光落在她身上也是愣住的,唯一对上的就是颜至不加掩饰、如天神般不容抗拒的挑衅。
她愣了,颜至却笑了,抢过话筒喊到:“那个谁,不会愿赌服输吗,别告诉我你未满十八岁,不会喝酒。”话里带着她特有的痞子市井气。
众人来推她好事地把她往台上带,即使有抗拒也很快被拉到那个位置上,酒在她面前放着,像个催命符。
“喝”
“喝”
“喝”
……
声音太过嘈杂混乱了,以至于苏许只能看到他们张张合合的嘴,却听不到一点声音。
头脑眩晕间恍惚有谁扬手砸了那瓶酒,酒香肆意弥漫,浓烈醉人,只是人都不敢再说话了。
只见傅流白沉着脸站在众人面前,目光锐利凌迟着,手牢牢拉着明显有些懵的苏许,神色低得吓人,脚边是他刚刚砸的碎酒渣子。
“喝酒是吧,好,那你最好喝个够。”傅流白毫不在意推一把颜至,任她一个踉跄,一手提人一手提起书包,大步走了。苏许趁着间隙回头看,颜至已经愣住,像个失魂的木头人只剩个躯体在那了。
“没事?”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扶路灯休息的苏许,她脸色苍白有些不适。
“还好”苏许闭上眼,面上有些冷淡,满脑子都是颜至那个张狂的女孩,心口像拿把刀在绞,她曾经也那么耀眼。
“干嘛不反抗”他不相信她是肯吃亏,没有利爪的人,“她明明那么欺负你。”
“那不是欺负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,还债吗?”一脚踢向路灯,傅流白很少做这种事。
苏许睁开眼时他已经走了,却还是贴心帮她打了车,大概是生气了吧。她钻进车留下孤冷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,在夜色中奔驰,那么沉那么重。
那时候的伤痛,是三个人誓死不屈的纠缠,后来的伤痛,是再也没有的牵挂。
4.
傍晚的时候路边已经亮起灯,但这偏僻少有人来,路灯年久失修表面泛起层锈,开始还能勉勉强强亮着,后来就直接跳了闸。
苏许见怪不怪,准备摸黑进了旁边的巷子,却立了个极为熟悉的人——颜至。路灯下她脸映出两道绯云,红得像一团火一碰就烧了,眼睛浮醉地看着走来的她,浑身酒气扑面而来,是醉得惨了。
“怎么了?”苏许弯下身问她。
“怎么了?呵,你还真好意思问啊。”颜至撑着软软的身子站起来,扬起手像是要给她个耳光,又深深拐个弯抱住苏许,把头埋在她怀里,问:“你怎么那么狠啊!苏许,你怎么那么狠,那么狠……”
泪无声落了下来,冰冰凉凉的,浸湿了衣服大块。苏许没说话,只是用更大的力道抱住了她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他,像喜欢我自己一样喜欢他。”颜至突然发狠,醉意朦胧地向苏许脖子抓去,没想真伤她只留下两道血痕,“可都被你毁了啊,我这么脏怎么喜欢他,怎么喜欢,怎么喜欢……”
颜至一席话说得心酸,当初的喜欢她可以明目张胆去追、去表白、甚至可以死缠难打,可没资格了啊,她的生活被搅得一塌糊涂。
“颜至!”苏许的声音清明,细听却一片轻颤,说:“不是我狠,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不狠的人,可是我玩不起啊,玩不起。”
苏许叫车把颜至送了回去,摸着黑进了巷间,屋里照旧没开灯,点着根蜡烛。
“回来了”蜡烛下的苏母把头一抬,又继续缝鞋垫,一双眼睛都快要凑上去,瞎了。
“嗯”苏许顺手把灯一开,应声算是回应。
苏母骂骂捏捏道:“你说你,怎么不知道节约点。”却还是没有去把灯关了,只有苏许在的时候她才会施舍般开一会。
苏许没理会她的骂声进了自己房间。很狭小,照旧是没开灯,她慢慢吞吞把自己拖到床上,头埋进洗得发白透着腐味的被子,蜷成一团睡了。眼角流下滴晶莹的泪,滴落在被子,映出好看的泪花。
5
苏许睡得不安稳,梦里一直跑来跑去,却也说不清是在哪,周围全是参天的槐树,树上有知了在叫,阳光辣人应该是七月盛夏。
“哎,妹妹没事吧。”苏许撞了人把她碰到在地,妹子冷静地站起来,拍拍膝盖,回头看一眼苏许。
头内一股热血上涌,她想起这是哪了,她刚刚撞的姑娘就是年少的她。苏许略微思索一会还是跟上了她,她一直在走,天色渐渐泛了黑,天边隐约出现了星星,越来越多,直至布满了整个天空,终于黑了。
她看到她自己蹲在离家较远的一条街边,路灯下她打开褪色的帆布包,拿出作业开始写起来,神情认真,马尾辫低低地垂着。
苏许看着眼眶隐约有些湿,那时候她家特别穷,她和苏母相依为命,连支持开灯做作业的基本花销都做不到,所以借灯的行为持续了很久。
九点左右的时候她作业差不多做完了,正在细心整理书包,这时来了群人,扯着个女孩。
“放开我,我不要进去,滚!”女孩把整个重心都放到下半身,让他们拖着走,却还是没能阻止他们的步伐,她手还在四处挥舞着,在挣扎。
“救我救我”女孩隔苏许不远,转头向她呼救,随即那些凶神恶煞的男子就递来警告的眼神,让她不要多管闲事。
女孩被拉进了较僻的巷间,进去前苏许听他们“说什么独自喝酒,大好机会什么的”,她不放心,紧紧地拽了拽书包带子,跟过去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禽兽,你们这是犯法的。”她越靠近女孩的骂声就越大,和那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啪嗒”的一声迅速在气氛诡异的空中传播,苏许脚下没注意踢翻了个石头,引起他们的注意。
其中一人直接大手一抓,拎住苏许的衣领,像提小鸡似的把把她提了过去,拿出明晃晃的小刀架在她脖子上,颈上刺痛已经有了道血痕,正往外沁着血珠。
“不要多管闲事,听到没有。”对方特地压低了声音,听起来带了丝威胁的味道,架在她颈上的刀配合着用力,苏许十分肯定他会杀了她,如果她救这个女孩。
说完他放开苏许,她立马跑开对方也没有追来,背后开始传来女孩的哭喊,和衣服被撕碎的声音。
这意味着一个女孩的清白或许就付之东流。
但她就这么跑了,无视了女孩无助的眼神。那是十五岁的颜至,和十四岁的苏许,她们之间欠了笔债,永不方休。
苏许醒来发觉后背湿哒哒,被冷汗浸湿了大块,愣了好一会眸色才恢复清明,起身去衣柜找为数不多的一件衣服换上,照样是洗得发白的。
第二天早上她同苏母打了个招呼,说一声“走了”就背起书包出门,没有同正常母女般的恋恋不舍,有的只是过分的淡然。
6
苏许进校园的时候还很早,天雾蒙蒙的,好像还没亮的样子,她盘算着进教室做习题。
“苏许”身后傅流白叫她,目光温柔而又关切地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,轻声问:“她抓的还疼不疼?”
“她”自然指的是颜至。
苏许不经意间露出点惊奇的表情,一时没想过来,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天我有同学经过,看到了。”他解释得很随意,反而郑重地从身后掏出张表来,献宝般递给她。
“申请表?”苏许先是看傅流白一眼,又继续往下看,“姓名苏许,我自愿申请调入一班……”
她把表往他怀里一递,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,道:“用不着,我不去。”
傅流白也不勉强,照旧把表一卷,熟练放进书包里,仿佛早就料到苏许会这般反应,然后唇角勾起个无奈的笑来,甚至不去追走远的她。
他表现得太平静了,平静到苏许放下戒备,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,所以她这一天也过得很平常,平常地去打饭。
“方老师好!”苏许毕恭毕敬地对一班的班主任行了个礼,暗叹人生处处是相逢。
对方是个挺漂亮的女老师,杏眼加一张瓜子脸,活脱脱的美,性格又十分开明,当即也扬起个笑对苏许,道:“不错啊苏许,到一班后也好好努力,整个川中就靠你跟流白了。”她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就走,留下仍旧蒙在鼓里的苏许。
“方老师,方老师”苏许急忙喊。
“怎么了?”
她立马凑上前去:“老师,那个‘我到一班后继续努力’什么意思啊?”
方老师很诧异,反问:“不是你写的申请吗,傅流白亲自交给我的。”
“哦,是是是。”苏许连应了几声,放开脚丫子,活像欠了她钱,急冲冲跑到一班的教室。见没人就整个学院地找,终于在操场逮到一脸悠闲的傅流白。
“别跟我说你跑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给我道谢,还不如说是给我告白来得实在。”他好整以暇地望着苏许,满心满地里的愉悦,双眼向上勾起弯成斜长的一条缝,缝里透露出柔情的光芒。
不得不说傅流白这番话说得气人,明知苏许为何事而来,没有一丝愧疚,反而变着法占她便宜。
苏许一直蹲着喘息,这时才接话道:“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爱占口舌便宜,还脸厚比天高。”然后就再不说话了,绝口不提调入一班的事,安静地呆在一边。
“生气了?好吧,我的错。”傅流白静静开口,“可马上就要高考了,呆在一班总比二班要努力些,何必在意他人目光。”
这些话苏许好像听进心里了,又好像没有,总之她一直愣着,忽而想到什么,急切地开口:“流白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。”
她的目光像黑夜里藏了拙的星星,明明十分明亮,又被些许雾霾挡住,显得明暗不清起来,既透着期待又露出痛苦的神情。
傅流白感觉自己炙热跳动的心好像冷了一半,到嘴边的话变得嗫嚅起来,最终变成了:“嗯,我喜欢你,所以……高考后你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一番话坚决富有情意,是少年不悔的告白。苏许看着他的眼,像扑通坠入了海里。她想:高考后她应该就可以喜欢他了吧,走出愧疚。
满心欢喜的两个人不舍地道了别,没看到操场转角的女孩,哭着抱住自己,长长的头发落到地上,又被风吹起,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。失声低喃着:“十八岁的颜至早就没了喜欢人的资格……”一遍一遍。
7
一班的学习氛围很好,生活也很平淡,苏许除了天天刷题也没事做,但这样的平淡生活就是无风时的湖面,投一块石头进去就乱了。
“喂,你好”苏许接起电话。
“你好,苏小姐。这里是川中中心医院,你的母亲突发脑溢血,现已脱离危险仍处昏迷中,请来缴纳相关医疗费用。”
“哦,好!”苏许浑浑噩噩挂了电话,抓起自己的书包,目光失神动作迟缓地在里摸索,“卡呢,我的卡呢?”
或许是书包里的杂物太多,又或许是其他,耐心耗完的苏许一股脑把书包里的杂物倒出,目光一亮,小孩子般急不可耐地拿过卡,攥在手里紧紧的。
“找到了,找到了……”她不辨方向往外跑,被桌角狠狠一绊,异样狼狈地摔到地上,又感觉不到痛般爬起来。
等到了医院恍若已经过了好久,苏许把所有的卡里所有兼职赚的钱、奖学金加在一起,才勉强够了医药费的一半,钱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弥足珍贵。
“苏小姐,可以进去了。”
“哦,好”她神色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有些费劲地开门,握了两三次门把也没握住,反倒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露出将死之人的颓然来。
门到底是开了,护士小姐看不惯顺手帮的忙,苏许向她露出个笑来,十分勉强。病床苏母安安静静躺着,身上不知插的什么管子,这才一眼她就后悔了,险些没撑住顺着门滑到地上,一息一瞬间就这么红了眼。
她实在想不明白,那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一声不吭躺到了床上,明明连苏父去世,她一个人生下苏许养大她的最艰难的时候都咬牙挺过,怎么就好端端脑溢血了呢?明明苏母才是最爱钱的一个,怎么就自己开始“败坏”钱了。
苏许看着看着就当真忍不住哭起来,她一生哭的时候不多,这算一次,哭完了就张罗起兼职的事。
那大概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过得最苦的时候,放学了就急冲冲往餐馆赶,生怕迟了一秒钟,倒不是怕餐馆老板骂,是唯恐扣了一分兼职的钱。
十点差不多人散了才回家,有时候拖着劳累的身子沾着床就想睡觉,可是不能,她还要去洗掉身上的油腻之气,接着是复习刷题,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第二天一大早就奔医院,拿着帕子给还在昏迷的沈母擦拭身体,谁叫她没钱请护工。想到这苏许露出个凉薄的笑来,有时候苏母昏着也挺好的,不用面对生活的不堪。然后“啪”的声她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,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对母女之情淡薄成这个样子。
也对,反正她就是个无情的人。
那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升起来,被茫茫的雾气遮住,撒下的些许的光,既救不了为生活挣扎的苏许,也温暖不了她的心。
8
出了医院门口正站着傅流白,身形修长,再简陋的校服在他身上也穿出如玉的气质来,似乎站了有一阵。
苏许沉默着走过去,然后两人并肩而行,没有多余的话,却总透着默契。
“伯母还好吧?”
“老样子”
“嗯,好”傅流白低头看脚上的鞋子,有些为难地想着要聊的话题,有搭没一搭地开口:“那,你也别太累了。”
他是何等的聪明,早就看出苏许的不寻常,明里暗里傅流白也表示过要帮助苏许的意思,但是苏许不乐意,他也就每天过来等她,再一起到学校。
这些苏许都是很感动的,暗叹他的聪明,不为难人,但比如现在她又觉得他很傻。
她装作不懂他话的样子,很平常答道:“好,谢谢了!”
果然傅流白神情低落下去,一脸失望。心想:还是没猜到啊。
却听苏许用又开朗又轻快的声音开口:“所以,你到底想说什么呢?”她踮起脚,用手转过他的脸,极认真地看着傅流白。
“就想问问你高考考哪?”他不适应地撇过脸,又继续说:“国外的那所H大不错,考虑一下?”
高考还有一个月,好快。这是苏许的唯一感受,她泛起不易察觉的苦笑,不沾边地问道:“傅流白,你家境很好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他以为苏许在意家境,随即又解释:“我父母不在意这些,你成绩很好。”
“不好”
“嗯?”傅流白不明所以,转头看向她。
“我从来没拿过年级第一。”
他莞尔一笑,知道这是在打趣他,也没多顶嘴。那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真的很融洽,好到傅流白默认为苏许同意了报考H大,后来才发现终究是他傻而已。
录取通知书公布出来时,他以为自己眼花,很傻似的揉了揉眼,结果还是“国内一流大学A大”几个字,苏许居然报考了A大。苏许高考超常发挥,超出了傅流白十几分,考H大绰绰有余,他不会傻到为苏许找什么推脱的借口,只能是苏许不想考H大而已。
心一疼,从来没有像那般茫然错乱过。他傅流白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托父母找关系改志愿,毫无疑问他们大吵了一架,父母骂他是疯了才会这样想。大概他真的是疯了吧,当夜就拿了身份证出去住了一晚,有生以来第一次反抗父母。
酒店的环境算不得很好,他拿出手机给苏许打电话,第一次挂了,第二次直接关机。傅流白想:他这又算什么呢?被耍得团团转。
自嘲一笑,于是屁话不说去了国外,那个叫苏许的女孩彻底消失在他生命里。
9
医院里苏许挂了曾经傅流白打来的电话,静了好久默默红了眼眶,对床上躺着的人道:“你知道有时候我多讨厌你吗。”
苏许还没出生时苏父工地出了事故死了,因为是自己的原因工地没给赔钱,只帮忙把苏父葬了。苏母为了养她过得很辛苦,有时候没时间一关就是把苏许关在屋一整天,母女不常说话缺乏交流,感情很淡薄。
一次苏母在家,苏许难得有机会出去玩,和隔壁院子的几个娃一起在公园里疯闹,那些娃很野拿着大石头砸一条很瘦弱的流浪狗,砸得它嗷嗷大叫却仍不停手。狗终于发了脾气,露出森然的牙齿冲上来,有个孩子很怕,伸手推了苏许一把,瘫坐在地的她腿被咬了两个血洞。
苏母看到后很冷静地去拿鸡毛掸子来,棍棍打在她身上,起了一道道青痕看起来十分可怖,她疼得哇哇大哭委屈得不行,换来的是更加用力的打骂,发了疯似的。苏母明明年轻却已经衰老的脸上全是怒气,她哭骂道:“让你不要跟那些孩子一起玩,你是听不懂是吗?我们穷,玩不起。”
打完后就扯着苏许去打疫苗,一直哭着没停的苏许打完了疫苗,准备去牵苏母的手,苏母却留下个走得决裂的背影和悄悄露出的几丝的白头发。
那次以后她们家就停水断电了一个月,一次疫苗的钱抵了她们家一个月的水电费,甚至连生活费也花了进去。
那个夏天苏许每天吃着一罐榨菜和半碗馊了的稀饭,不敢多吃还生怕榨菜没有了,她每天都饿得发慌。
遇到十五岁的颜至那次,她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唯一想的就是:这一刀下去苏母又得花多少钱。所以当那人说出威胁的话她立马跑了,因为她家穷,所以她玩不起。
恐怕谁也不知道她跑出去后,第一件事就是借了手机报警,警察来了颜至没受到实质性伤害,也终究来得晚了,颜至的心理创伤一辈子也不能愈合。
再后来是高考填志愿时A大的电话,他们愿意承担苏母所有的医疗费,然后她改志愿了,把傅流白抛弃得彻底,她唯一庆幸的是当初没有答应做他女朋友,可以断得彻底。
傅流白啊,终于成了她生命里的留白。这么多事,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幸的,有关的都是苏母,怎么能不恨?只是命不好,谁也怪不了谁,生活所迫。
 
大学开学前苏许回了趟川中,把那张公示栏写着《孤勇》那首诗的纸撕了个粉碎。
她的一腔孤勇终于耗尽,既没走到尽头,半路想依靠时依靠的人也早已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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